
南阳,古称“宛”,位于河南省西南部、豫鄂陕三省交界处,因地处伏牛山之南、汉水之北而得名。山奇水秀,文脉昌盛,楚风汉韵流淌,滋润人杰地灵。在这片古韵绵长的土地上,历史先贤的清廉风骨、古衙官署的官德箴言、红色岁月的廉勤传统与日新月异的时代新风交相辉映,孕育出氛围浓厚的荟萃文化,闪烁着韵彩光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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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贤垂范
南阳自古贤达辈出,从诸葛亮德政抚民、羊续悬鱼明志,到范仲淹忧乐天下,留下了诸多彪炳史册的廉洁佳话与精神遗产,构成了南阳廉洁文化的核心根基。
千百年时光流转,位于南阳卧龙岗的武侯祠内,一副副楹联、一件件陈列,生动再现了诸葛亮“鞠躬尽瘁、廉洁奉公”的生平轨迹,成为后世敬仰的典范。
卧龙岗四周冈峦起伏,群山环抱、势如盘龙,泉水潺湲、松竹叠翠。《三国志》说道,诸葛亮读书有一个特点“独观其大略”,不像一般儒生那样寻章摘句,而是深入思考,领悟其精神实质,博采众长加以贯通,积累了丰厚的学养。这份学养不仅为其建立事功打下了基础,也为其立德立言铺就了底色。
诸葛亮把治国安邦、济世安民作为人生理想。在隐居之时,诸葛亮就“自比于管仲、乐毅”,渴望像管仲、乐毅一样有机会兼济天下。担任蜀相时,诸葛亮“抚百姓,示仪轨,约官职,从权制,开诚心,布公道”,深受百姓爱戴。同时,他对后辈寄予了殷切期望,希望他们通过立志勤学、修身养德,早日成为济世安民之才。
《诫子书》与诸葛亮名篇《前出师表》《后出师表》一样晓之以理、动之以情,也是他一生道德规范和做人标准的具体体现。《诫子书》以规劝、督导孩子学习为主,从中可以领悟到“静以修身,俭以养德”的人生真谛,体会到“淡泊明志,宁静致远”的生命哲思。《诫子书》着重强调修身和为学都要静的道理,“淡泊”和“宁静”是全文的精髓所在。有学者指出,诸葛亮所说的“静”,实际上是一种不含杂质的精神境界,只有达到这样一种境界,才能“致远”,才能对万事万物都有深刻的理解;一旦时机到来,就可以静中寓动、以静求动,干出一番事业。这,或许就是儒家经典著作《大学》中“知止而后有定,定而后能静,静而后能安,安而后能虑,虑而后能得”的注解。
诸葛亮一生廉洁奉公,无私无畏,勤于政事。他晚年曾主动上表后主刘禅,这篇奏章便是《自表后主》:“臣初奉先帝,资仰于官,不自治生。今成都有桑八百株,薄田十五顷,子弟衣食,自有余饶。至于臣在外任,别无调度,随时衣食,悉仰于官,不别治生,以长尺寸。若臣死之日,不使内有余帛,外有赢财,以负陛下。”
按照当时官俸制度,“桑八百株,薄田十五顷”,是一个不高的数字。其家人从事种植和蚕桑等农事活动,可以温饱,所以“不别治生,以长尺寸”,即没有别的生计,也不依靠别的收入发财。
此表在明代诸葛羲、诸葛倬所辑《诸葛孔明全集》一书中名之曰《遗表》,显示了诸葛亮“不累于物”的思想和情操,从律己的角度让后人更深刻地认识到诸葛亮高尚的人生观和价值观。
离开了卧龙岗之后,诸葛亮放下躬耕陇亩的洒脱生活,去实现定鼎天下、克复中原的梦想。这一走,他再也没有回来,只留下卧龙岗上的古树年复一年、生生不息。清风徐来,树叶散发出阵阵清香,弥漫在整个卧龙岗之上,偶尔飘落的树叶当年或许也曾落在诸葛亮的身上。
“两表酬三顾,一对足千秋”,诸葛亮把江山社稷扛在了自己身上,把苍生的安居乐业担在了自己肩上。三国时代,还没有范仲淹,也没有《岳阳楼记》,但是我们可以想象,诸葛亮一定不缺少“先天下之忧而忧,后天下之乐而乐”的精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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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洲文脉
习近平总书记在讲话中多次引用范仲淹的“先忧后乐”思想,并在新时代的治国理政实践中,赋予了很多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。
南阳邓州,就是范仲淹的千古名篇《岳阳楼记》的诞生地。在邓州市花洲街道,有一座灰砖青瓦、古朴庄重的书院——花洲书院,历千年风雨,始终氤氲着浓厚的文化气息。它的创建者就是范仲淹。
范仲淹一生为国为民,清廉为官,不但在州县为能吏、在边疆为良将、在庙堂为贤相、在文坛为大家,而且在家族中更是楷模。无论位高权重,还是人微言轻,范仲淹一生严于律己、自甘清贫。范仲淹任西北边帅时,朝廷给他很多赏赐,他都用来奖励将士,安抚边境少数民族,自己分文不取。《范仲淹全集·言行拾遗事录》中记载着这样一件事:范仲淹晚上入睡前会盘算一天支出与做事,如果二者相当,就“鼾鼻熟寐”,一夜安眠;如果二者不相当,则“终夕不能安眠,明日必求所以称之者”。
范仲淹一生洁身自好,而且对子女要求甚严。欧阳修称他“终身非宾客食不重肉,临财好施,意豁如也。及退而视其私,妻子仅给衣食”。富弼称他“既显,门中如贫贱时,家人不识富贵之乐”。
公元1045年秋,主张庆历新政的范仲淹从陕西调任邓州,他劝农稼穑,整饬吏治,兴办学堂,培育人才。范仲淹兴办花洲书院,亲自到春风堂上执经讲学,于春风阁里以文会友,在百花洲上与民同乐,在书院的春风堂上写下了流传千古的名篇《岳阳楼记》。雄奇的想象、宏大的气魄、流畅的文笔,无不凸显其深厚的文学功底。然而纵使经纶满腹,他从未恃才傲物,有的只是以为国效忠为大志、以天下大事为己任的高尚品德。
“楼观岳阳尽,川迥洞庭开。雁引愁心去,山衔好月来。”这是李白写岳阳楼的诗句。登上岳阳楼,凭栏远眺,会看到湖中一帆一波尽收眼底,《岳阳楼记》名句一齐涌上心头:“衔远山,吞长江,浩浩汤汤,横无际涯;朝晖夕阴,气象万千。”
其实,范仲淹并没有到过岳阳楼。北宋庆历年间,滕子京在岳州主政,重建坍塌的岳阳楼。竣工后,滕子京主张“楼观非有文字称记者不为久,文字非出于雄才巨卿者不成著”。于是他请画师精心画了一幅《洞庭晚秋图》,连同自己的一封亲笔信,寄给好友范仲淹,请其为修楼一事作记。当时范仲淹在邓州为官,接过信与画,激动不已。一番静思过后,他情注笔端,奋笔疾书,成就千古雄文《岳阳楼记》,将岳阳楼推为中国文化史上一座无可撼动的地标。数百字的《岳阳楼记》,气势磅礴,寓意深刻,字字珠玑,文情并茂,尤其是其所表达的“不以物喜,不以己悲”的博大胸怀与“先天下之忧而忧,后天下之乐而乐”的政治抱负,更是闪耀着理想的光辉,在中华民族文化中留下了深刻的一笔。今天的我们,既应该感谢滕子京当初发出的那份邀约,更应该仰慕范仲淹拥有的那份情怀。
范仲淹在邓州生活了三年,其中的每一天,他都全力以赴。徜徉百花洲,既能听到中北部浑厚大气的书院深处传来的琅琅书声,又能看见百花洲东部杨柳堆烟、帘幕无重数的江南风情。简单景观中既有庄严恢弘之美,亦有深厚文脉沉积,更有千百年来的风骨寄托。“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,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”,道德力量穿越时空,时至今日,仍能为后人提供宝贵的精神指引和不竭的精神动力。
常有游客来到这里,感悟岁月沉淀的古朴沧桑,领略穿越千年的浩然文风。我们当年读过的“政通人和”“百废俱兴”“心旷神怡”“气象万千”等词语,随着习习清风顿时鲜明亮丽起来。千年间积淀的书香文韵,早已溢出了丈高的围墙,在中国的大地上流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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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色初心
曾几何时,电影《小花》让南阳桐柏县的英雄故事传遍华夏。除了电影《小花》,桐柏县还盛传着“红军花”的故事:在桐柏革命老区,盛开着五角星形的“红军花”。据传是1934年红二十五军长征途经此地时,严守纪律夜宿屋檐下,红军草鞋落下的草籽长成的。花朵形如冲锋号,色似红五星,承载着严明军纪与鱼水深情,至今漫山遍野,昭示着永不褪色的红色信仰。
桐山眠英烈,松柏伴忠魂。作为著名的革命老区,桐柏是鄂豫皖革命根据地的重要组成部分,红色基因薪火相传。在中共中央中原局、中原军区旧址,建有红色廉政文化展馆,与桐柏革命纪念馆形成“红廉共生”的教育基地。馆内通过文物、史料与场景复原,再现了“两块银元赔碗”“不拿群众一针一线”等革命纪律故事,以及刘伯承、邓小平、李先念等老一辈革命家以身作则的廉洁风范。
彭雪枫是中国工农红军和新四军杰出指挥员、军事家。投身革命20年,智勇双全,战功卓著,被毛泽东、朱德誉为“共产党人的好榜样”。他就是南阳镇平县人。彭雪枫纪念馆就位于镇平县,我们到这里时已是黄昏,熔金落日将余晖洒落在高大的彭雪枫塑像上,更增添了几许庄严肃穆。
彭雪枫将军一生对党忠诚,严于律己。他常以“廉洁奉公、艰苦朴素光荣,贪图享受可耻”自警并教育他人,强调“我们共产党人要为千百万人民谋幸福,而不是计较个人的享受”。镇平县彭雪枫纪念馆设立廉政文化展览馆,展出历史图片700余幅、实物及文献百余件,并运用场景复原与多媒体技术,全方位展现将军为民族解放勇往直前、舍生取义的光辉一生。
“彭雪枫将军对家人要求特别严格。在家书中,他不断勉励妻子林颖要加强党性修养,保持廉洁奉公,绝不容许任何特殊化行为。”走访中,镇平县彭雪枫精神宣讲团团长张继红讲道,一次,林颖来师部看望彭雪枫,临走时天空下着大雨,警卫员备好战马,请求护送,彭雪枫坚决不同意。最终,林颖只好冒雨步行返回工作岗位。还有一次,林颖的钢笔丢了,一位师领导将公家留存的一支钢笔送她,彭雪枫得知后,立即用自己的稿费按价付款,并告诫妻子,作为首长家属是不能贪公家便宜的。
1944年,彭雪枫在河南夏邑指挥作战时牺牲,时年37岁。新四军陈毅代军长在《哭彭八首》中深情地写下:“淮北哀音至,灯前意黯然。生平供追想,终夜不成眠。”
彭雪枫常说:“离开老百姓的军队,就像鱼儿离开水一样,迟早都得涸死。”在豫皖苏根据地同敌、伪、顽、匪的斗争中,经常从敌人手里缴获很多战利品,不乏金银等,有时乡亲们也给部队送些慰劳品。对此,彭雪枫一尘不染、清白如洗。他牺牲后,清理衣物时,只有两套整洁的军装,一床已经发白的被子,一双草鞋和一双布鞋,一个黄色帆布包和一个红色搪瓷缸,全身上下没有一文钱,真可谓一身正气,两袖清风。
彭雪枫短暂而辉煌的一生,给世人留下了珍贵难忘的记忆,在人民心中树立了一座丰碑。他无论担任何职,不管在何岗位,总以大局为重,直到流尽最后一滴血。他在家书中说:“胸襟广大,宜从‘平淡’二字用功。凡人我之际,须看得平,功名之际,须看得淡。”
这种公而忘私的精神,激励着南阳人民不断前进——南水北调的淅川移民就是力证。南阳淅川作为南水北调中线工程核心水源区和渠首所在地,是移民迁安的主战场。在上上下下的关心帮助之下,广大干部群众不辱使命、不负重托,在神州大地上唱响了一曲波澜壮阔、气吞山河的壮歌。伟大的事业凝聚伟大的精神,南阳人民在南水北调历史使命中以感天动地的行动铸就精神丰碑。这份精神里,藏着移民干部“把良心捧在手上、把百姓记在心间”的赤子深情与廉洁担当。站在渠首,望着一江清水往北流,在阳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,简直就是《岳阳楼记》中“春和景明,波澜不惊,上下天光,一碧万顷”的重现,古与今、南与北在气象万千中得以相会。
伏牛苍苍,白水泱泱。行走在南阳的土地,仿佛行走在积淀深厚的典籍中。南阳的廉洁文化资源,从历史先贤的清正操守,到革命时期的纪律自觉,再到新时代的清风正气,让人难以忘怀。如今,廉洁文化正滋润万家,点亮人间烟火。
(本文在采写中得到了河南省南阳市纪委监委的支持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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